•       敬爱的薛小染,你能否记忆起我们一同穿越的那流河川,像一名准备降落的飞行员跳下幼儿园的滑梯,潜入天际的电流膨胀着巨大水泥团散发着蒸汽,阳光微弱。我高举着木剑,站在废旧公厕的高墙之上,跳跃奔跑,将大雨装入公路上变形的绿色垃圾桶,你跌在一片废墟之中被石子击中。尽头一条由东向西的马路,隔着白得晃眼的高楼,我父亲的办公室在里面,通过铁门和冰冷的楼梯。我曾带着面具和魔鬼牙去找他,被训斥然后又迅速的离开,回过头扫一眼不远处的乒乓球桌,如此空旷。你知道,我的学校曾散落在各处,一年级和三年级隔着几条街,我的右手感染发炎,疼痛剧烈。手术和板凳,拒绝寒假作业,鲜花在马路中央生长出来,北面湖边的大树消失掉土地形成了无人光顾的公园。我委实忘记了真相,它们遍布我的神经,悄无声息的扎根,生长出如今的我。可是,你看那么邪恶的城市,如何能叫我平静?

          我们相继离开,在冬季无法停止的寒冷中爬行,水管破裂紧绷着纱布不知死活的流淌。几年前我透过窗向远处眺望时播放的进行曲,如今行进在即将炸开的体内。盘河水变得乌黑,水面漂浮着人类之光,背面何时建筑的一座白色巨塔,顶端挂着黑色的钟表。倒计时:考试和奥林匹克运动会,叫我如此憎恨。春天的一个夜晚,我被装入警车,那些这个国家的狗想咬我,第二天凌晨我在安装着防盗窗和铁栏杆的屋子里被人们探望。他们使劲推我,试图将我唤醒。其实他们是睡着的,煤气在房间里蔓延。大风穿过楼道,到达在顶楼舞蹈的你。我期望再过无数次儿童节。我期望炸毁这个国家所有的警察局。

          灰烬的后面是大海。她有一万个失眠的仆人。

          终于,你体内一粒微尘般的细胞诉出真相,于是你泣不成声。电线缠绕在旅馆房间的地毯上,绊倒即将离去的女士。她是赤裸地从床下钻出来,你们蓬头垢面,寻找打开缺口的钥匙。宇宙手持刀叉,面向你左右摇摆,你奔跑,你知道这个世界里某个没有下水道的村子的大树下正播放着电影,那是夏季,聚集着潮湿的人们,男主角叫有才,同他失散的爹在战场上相遇。你知道这个国家正在发胖,秃噜着睁不开的眼使劲的笑,敌人的战斗机在城市上空盘旋,你看他们在向所有人微笑和致意,所有人开始鞠躬和献媚。噢~你能否记忆起我在公路花园里面呕吐,醉得不省人事。那时我就已经到达了大西洋底。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