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10-16

    判决

          半夜靠在窗口喝感冒冲剂,鼻子堵得头疼。电视开了一天,没人看,声音自恋地播放着从客厅传到楼上的阳台。顶楼的伊斯特兰,恐慌被水面倒映的棱角折叠,丢给沸腾的小子,武器们打着喷嚏。方便面茶壶毛巾与账单,阴郁天气里的狂欢,留下最后的羞愧藏掖在海水里。中午醒来,愣神,喝水,抽烟,卫生间里忙活,吃东西,微笑,跟朋友发牢骚,跟陌生人客气,被不明物体击中,浪费所有能够浪费掉的时间,让马桶工作,破坏,消耗,兜圈子,献媚,储备,失意,在家里自言自语,闷了好几天哪儿也没去就快要熟透了,像排练室大院里的摇摇欲坠的柿子一样,路边摆着牌子:严禁采摘,违者罚款,这个问题果然很严肃,我们在发生动作例如走动、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翻抽屉、凝视、转头、聆听和发生病变时都不曾注意去理会像数层薄膜般粘稠的物理上的流逝。凌晨一点钟四名神秘主义青年身着白大褂和工人蓝大褂戴奇异眼镜,手持撬棍扳手锤子剪刀围着躺满布偶泥偶木偶的茶几旋转不停,光线摇晃,心底爬行着咒语。

          最近那些被我搞砸的事情们堆在脑子里,前仆后继的扎在日常作息的缝隙中,真操蛋。我必须从一切关于我的生活中逃走,陪审团的猴子们随时会变得狰狞,刽子手满脸期待,他们在心里早就把我撕成了碎片。钥匙插进了匙孔、转动发出坚硬的嘎吱声门被打开之后是什么?那么,谁是凶手?稍等,这半截苹果我啃不下去了,周围变得嘈杂,有人刚刚从睡梦中惊醒,楼下空地里传来狗吠和遥控器发出奇异的电子的声响,飞机此时掠过天空。然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像那些嘈杂从未出现过一样,一团没有形状的焦躁和不安在某处凝视着我,和我周遭的一切:明确含糊焦虑词不达意怀疑冲动恍然大悟,如空气般无处不在尾随着心跳,所以我取出一部分残缺不全的谎言,临时贴在了不停向外溢出脓水的心房内部玄机四伏的墙皮上,于是就做出任何的条件反射般的反思破坏与重建,行走,停顿,饮食,做爱,口出狂言,谦卑,放肆的笑,人群里花样年华,私底下黑里抓瞎,马不停歇地寻找下一个刺激。